《真千金快跑!他捧着带刺玫瑰》 小说介绍
《真千金快跑!他捧着带刺玫瑰》 第2章 免费试读
“棠小姐,回去吧,天凉。”
陈叔的声音里裹着叹息,他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领口,指尖触到她后颈的皮肤,凉得像块冰
“夫人特意交代了,让你把这盒粥热透了再喝,别学先生,总吃凉东西。”
棠梨没说话,只是攥紧食盒的提手。木盒的棱角硌着掌心,那里还留着方才捡碎瓷片时被划到的细痕,此刻被温热的盒面一烫,倒生出点麻木的疼。
她看着陈叔转身走远,背影在满地银杏叶里缩成个小小的黑点,才迈开步子往公寓走。
脚下的石板路还沾着方才洒掉的粥渍,被秋风一吹,结了层薄薄的冰。
她走得极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——膝盖在方才的拉扯中又添了新伤,走快了就钻心地疼。
方才林薇薇踩着她鞋尖时碾出的印子还在,深色的鞋面上多了道浅褐的痕,像块洗不掉的疤。
路过小区门口的垃圾桶时,她看见里面躺着那只摔变形的白菊纹保温桶。
铁皮被摔得凹凸不平,白菊的花瓣折了角,像被人踩过的花。
她顿了顿,终究还是没敢弯腰去捡——江淮年看见会不高兴的,他最嫌她“捡破烂”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在她第三次踏上台阶时亮起,暖黄的光打在水磨石地面上,映出她拖着影子的模样。
那影子歪歪扭扭,像株被狂风揉过的野草——她的背挺不直了,下午追着那摊粥跑过半个街区时,后腰撞在路边的石墩上,此刻每走一步,都像有根钝针在骨头缝里钻。
方才在树下强忍着没掉的泪,此刻随着脚步的颠簸,在眼眶里晃来晃去,她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,生怕一滴砸在地上,就会被谁看见。
公寓在三楼,是江家在大学附近买的双层户型,江淮年住二楼,她住一楼,中间隔着道锁死的楼梯门。
江母说这样“方便互相照应”,可江淮年搬进来第一天就换了门锁,钥匙串上挂着枚银质的狼头吊坠,晃得她眼疼。
她记得那天自己蹲在楼梯口,听着楼上电钻钻锁芯的声音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直到陈叔来送东西,才发现她掌心里已经洇出了血珠。
掏钥匙时,指尖白得像蒙了层霜。不是冻的,是那病的缘故。
医生叮嘱过要少碰冷水,可下午手忙脚乱去捡碎瓷片时,掌心还是沾了不少冰碴,此刻指节泛着青,连钥匙都快攥不住。
钥匙***锁孔,转了两圈才拧开,门轴上了油,没发出半点声响——这是她上周趁江淮年不在家,蹲在地上擦了半瓶润滑油才弄好的,就怕关门声吵到他熬夜画图。
他总说她走路像“拖着铁链子”,嫌吵。
屋里比外面暖些,却依旧带着空旷的凉意。
一楼的格局简单,一间卧室,一间小小的客厅,阳台被改造成了储物间,堆着江母寄来的换季衣物和她熬药用的砂锅。
砂锅沿结着圈深褐色的垢,是前几天给江淮年炖养胃汤时粘的,他没喝,说“闻着就恶心”,随手倒进了垃圾桶。
她没开灯,借着阳台透进来的路灯光走到沙发边,刚坐下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攫住。
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肺,狠狠往上提,她慌忙弓起背,手死死按在胸口,指腹抵着肋骨凸起的地方——那里的骨头硌得慌,这半年她瘦得厉害,隔着薄薄的毛衣都能摸到骨头的形状。
咳意来得又急又猛,她从茶几抽屉摸出帕子捂住嘴,布料上很快洇开一小片暗褐,带着淡淡的铁锈味。
这是这个月第五次了。
上次咳成这样时,江淮年正在二楼打电话,她趴在楼梯口的阴影里,听着他对着听筒笑
“林薇薇说想看那部新电影,明天陪她去。”
他的笑声透过楼板传下来,震得她耳膜发疼,咳得更凶了,最后是陈叔听见动静,把她扶回沙发,给她灌了半杯温水才缓过来。
咳嗽声渐渐歇了,她瘫在沙发上喘着气,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,黏在皮肤上,凉得像贴了片冰。
客厅墙上挂着个石英钟,秒针“滴答”地走着,指向晚上十点半——这个时间,江淮年该在二楼打游戏,键盘敲击声透过楼板传下来,“哒哒哒”的,规律得像某种倒计时,敲得她心头发紧。
缓过劲后,她起身走到卧室,弯腰掀开床底的防尘布。
那个带锁的木盒就躺在那里,胡桃木的底色,边角被摩挲得发亮,锁扣是黄铜的,刻着朵小小的棠花,是江母在她十二岁生日时送的。
“在外面住要藏好自己的东西。”
当时江母把钥匙塞进她掌心,指腹的温度裹着金属的凉
“别让淮年那小子乱翻。”
指尖捏着那枚黄铜钥匙,指腹蹭过锁扣上的棠花——去年冬天,江淮年喝醉了酒,踹开她的房门,抓起木盒就往墙上砸。
锁扣撞在瓷砖上凹进去一块,他红着眼骂
“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?是不是又在背后说我坏话?”
他的皮鞋踩在散了一地的信纸和照片上,其中一张是她和江母的合影,被他碾得变了形。
后来还是她趁他上课,拿着锉刀一点点把锁扣的凹痕磨平,只是黄铜的光泽再也回不来了,像道永远褪不去的疤。
“咔嗒”一声,锁开了。
她把木盒抱到床上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掀开盖子。
里面的东西不多:一本牛皮封面的日记本,纸页边缘卷了毛边;一个玻璃小瓶,装着半瓶红糖姜茶的碎末,是江母上周托管家寄来的,瓶身有道裂痕,是上次江淮年发脾气时,连同她的保温杯一起摔的;
还有一沓折叠整齐的化验单,最上面那张的边角脆得像枯叶,是去年秋天确诊时的报告。
她先摸到了日记本。
封面沾过咖啡渍,是上次江淮年把她的书包扔下楼时弄的,她用肥皂搓了半天才洗淡,却留下片浅棕的印子,像块化不开的疤。
翻开第一页,一股旧墨水混着灰尘的味道飘出来,字迹歪歪扭扭,是用蓝色钢笔写的,墨迹被水洇开了一大块,把“疼”字晕成了模糊的云团
那是十四岁那个雪天,她躲在公寓一楼的储物间里写的,眼泪砸在纸上,把刚写好的句子泡得发涨。
“2017年1月13日,雪。”
指尖落在“雪”字上,骨头缝里忽然泛起凉意2017年1月13日 雪
雪下得好大啊,窗玻璃上都结了冰花。可是公寓里好冷好冷,暖气坏了,空调吹出来的风像小刀子,刮在脸上疼。
我穿着棉拖去厨房,地板凉得像踩在雪地里。淮年哥哥昨晚喝了酒,回来就蜷在沙发上,说胃疼,哼哼唧唧的。我给她盖了三条毯子,还是觉得他会冷,就想热杯牛奶给他。玻璃杯里的牛奶晃悠悠的,我走得特别慢特别小心,可走到二楼楼梯那儿,脚底下突然一滑——
“哐当!”
牛奶罐摔在地上,白花花的牛奶溅了我一裤腿,很快就冻成了冰碴子,贴在皮肤上,像有好多小针扎我。我还没爬起来呢,后腰就被狠狠踹了一脚,我一下子撞在楼梯扶手上,膝盖磕在栏杆上,眼前“嗡”的一下,全是亮晶晶的小碎片在飞。
“废物!”淮年哥哥的声音从上面砸下来,他的嗓子有点哑,可每个字都冷冰冰的,“连杯牛奶都端不稳,跟你那个死妈一个样!”
我抬头看他,他穿着灰色的睡衣,光脚踩在牛奶里,白色的奶汁顺着他脚踝流到地毯上,像一条脏脏的带子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拖鞋,突然抬起脚,用鞋跟碾地上的玻璃,“咯吱咯吱”的,听得我耳朵疼。
“脏东西,碰过的地方都晦气。”他说。
我赶紧去捡最尖的那块玻璃,手指刚碰到,他的脚就踩上来了。哇,好疼啊——像有块石头压在我的指头上,血从指缝里流出来,和融化的牛奶混在一起,在地毯上变成一朵红红的花。他的脚趾还动了动,故意碾我的手指头,好像我是一只小虫子。
“捡啊,怎么不捡了?”他把脚挪开,低头看我,眼睛里的样子好凶,像冰做的锥子,“不是总爱装听话吗?现在知道疼了?”
我趴在地上,看着他转身走进房间,睡衣的边边扫过地毯上的血,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。膝盖疼,手也疼,可心里更疼,像被冻住了一样,凉飕飕的。
早上的时候,他还把江阿姨寄来的牛肉干分我半袋呢。他递给我的时候,手指头碰到我的手,还不好意思地缩了缩,耳朵红得像樱桃。那时候的他明明不是这样的,为什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凶啊?
陈叔来送东西,看到了就叹着气把我扶起来。他的手糙糙的,可握着我的手腕时好轻,像怕把我碰坏了。“小姐,先生是怕你告诉夫人,”他给我涂药的时候,药水擦在伤口上,我疼得浑身发抖,“他昨晚跟人打架了,怕挨骂。”
我看见陈叔偷偷擦了擦脸,说:“夫人要是知道了,该多心疼啊。”
是啊,江阿姨知道了肯定会心疼的。可是我不能说,说了淮年哥哥又要挨骂了。
棉裤上的冰碴化了,湿冷的布贴在身上,像揣了一块冰。地毯上的血擦不掉了,我的手指头火辣辣地疼。我蹲在楼梯口捡玻璃的时候,听见淮年哥哥的房门“咔嗒”一声锁上了。
外面的雪还在下,落在窗台上,“沙沙沙”的。我摸了摸口袋,早上他给我的牛肉干还剩一小块,硬硬的,放在嘴里嚼,有点苦。
他到底是不喜欢我,还是……怕我告诉江阿姨呢?
我想不明白。就是觉得手好疼,心里也好疼,像被这漫天的大雪冻住了,怎么也暖不过来。
日记本上的字迹在这里抖得厉害,墨水浓得发乌,显然是当时又落了泪。
棠梨的指尖划过那行字,忽然摸到纸页背面有浅浅的压痕,她翻过页,看见用铅笔写的几行小字,轻得几乎要看不见,像是怕被谁发现:
“半夜被疼醒,听见楼梯有动静。是夫人来了,她没开灯,摸着黑给我换药膏。她的手很软,涂药时特别轻,像在哄小猫。她说‘淮年就是嘴硬,心里还是记挂你的’。药膏是橘子味的,甜得像糖。”
喉结滚了滚,把涌上来的哽咽咽了回去。
她记得那管药膏,是江母托人从国外带的,特意选了橘子味,说“小孩子都爱这个”。
那天江母蹲在她床边,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给她缠绷带,指尖的温度透过纱布传过来,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。
“梨梨,委屈你了。”
她听见江母小声说
“等这小子懂事了,阿姨让他给你道歉。”
可江淮年从没道过歉。他只会在她熬好姜汤时,皱着眉说“一股子药味”,却在她转身时把碗喝空,碗底的姜渣都舔得干干净净;
会在她被林薇薇刁难时,站在旁边冷笑,却在林薇薇要动手时,不动声色地挡在中间,用胳膊肘撞开林薇薇的手,说“别动手动脚的,掉价”。
这些细枝末节像埋在土里的种子,她总盼着能长出点什么,可等来的只有更深的寒意。
她合上日记本,拿起最上面那张化验单。
日期是去年深秋,那天她从医院回来,站在公寓楼下看了很久,二楼的灯亮着,窗帘没拉严。
能看见江淮年正对着电脑笑,林薇薇坐在他旁边,伸手去够他手里的薯片,他偏过头,咬了口她递来的薯片,眼里的笑意晃得她眼睛疼。
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响
“罕见的血液病,目前没有特效药,要静养,不能累,不能受气。”
她当时攥着诊断书站在楼下,秋风卷着落叶打在脸上,第一念头不是怕,是不能让江母知道。
那个总在视频里叮嘱“天冷要穿秋裤”的人,眼睛刚做过手术,经不起哭。
她把化验单折成小方块,塞进日记本的夹层。
回公寓时,路过小区门口的花店,看见橱窗里摆着白色的棠梨花,花瓣上沾着水珠,像极了江母给她织的那条围巾。
她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,直到店员问“要买吗”,才摇摇头走开——她配不上这么干净的花,她的世界里只有摔碎的牛奶罐、染血的地毯,还有江淮年眼里化不开的冷。
现在,指尖捏着这张脆得一碰就碎的单子,掌心的凉意顺着血管往心脏爬。
这半年来,她的病时好时坏,上个月咳得最凶的那晚,她趴在客厅茶几上写遗书,笔没水了就用口红画,最后只留下一句
“把我的东西都寄给江母,别让江淮年看见。”她怕他看见那些没寄出去的信,怕他看见日记本里那些偷偷写的、关于“他今天好像没那么讨厌”的句子,更怕他看见她藏在枕头下的、他小时候掉的那颗乳牙——那是她从老宅的花坛里挖出来的,藏了快十年。
木盒最底下,压着条半旧的围巾,是江母织的,灰蓝色,她戴了三年,边角磨出了毛。
去年冬天江淮年生冻疮,她偷偷把围巾放在他门口,第二天却在垃圾桶里看见了它,上面沾着咖啡渍,还被踩了几个脚印。
她蹲在垃圾桶边,把围巾捡回来,洗了三遍,咖啡渍还是没洗掉,像块洗不掉的疤。
窗外的路灯光移到墙上,照出张被钉在软木板上的便签,是江母写的。
“梨梨,淮年胃不好,早上让他喝点粥,我把食谱放在你桌上了。”
字迹圆润,末尾画了个笑脸。棠梨盯着那个笑脸,忽然捂住脸,肩膀轻轻抖起来。
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,滴在床单上,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。
她不敢哭出声,只能死死咬着枕头,把呜咽声咽回去,枕套上的棠花刺绣硌着脸颊,有点疼。
她知道自己该搬走,离开这个处处是江淮年影子的公寓,去南方找个暖和的小城,安安静静地养病。
可每次江母打来电话,絮絮叨叨说
“淮年昨天又没吃早饭”
“他画图到半夜,你记得提醒他睡觉”
她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她舍不得。
舍不得江母隔着千里寄来的枇杷膏,舍不得她在便签上画的笑脸,更舍不得……偶尔透过楼板传来的、江淮年打游戏时的低笑。
哪怕那笑声里从不曾有过她的份,哪怕他笑的时候,身边站着的人不是她。
咳嗽声又起来了,比刚才更凶,她从床头柜摸出止咳药,就着冷开水咽下去。
药片在舌尖化开,苦得她眼眶发酸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这时,楼上传来椅子拖动的声音,接着是江淮年的低吼
“说了别烦我!忙着呢!”
大概是林薇薇又来电话了。
棠梨躺回床上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被子是江母做的棉被,压在身上沉甸甸的,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。她想起江母说的
“盖厚被子睡得香,梦里都是暖的。”
她好像真的做了个暖梦。
梦里是公寓的阳台,十四岁的江淮年背对着她,手里攥着颗水果糖,声音闷闷的
“刚才……不是故意踩你的。”
糖纸在阳光下闪着光,他别扭地把糖往她手里塞,耳朵红得像要滴血
“快拿着,别告诉别人。”
她在梦里笑出了声,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滑进枕头,混着被子上的阳光味,甜得像那年的水果糖。
而二楼的键盘声不知何时停了,黑暗里,江淮年站在楼梯口,手里攥着片从楼下捡的枇杷叶——是她下午咳得厉害时,从砂锅掉出来的。
他指腹反复摩挲着叶片上的绒毛,直到天亮都没动,指缝里还沾着点褐色的药渣,苦得像他此刻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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